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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入深渊的煤炭业

当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始减少煤炭的使用量,煤炭生产企业所面临的是价格的长期疲软。 
 
能源价格对贫困家庭来说非常重要,煤炭业正寄希望于新兴经济体燃烧这种“黑色”能源来实现现代化。然而,日渐凸显的能效问题和令人堪忧的污染现状,让煤炭生产企业倍感烦恼。再加上来自其他能源行业的激烈竞争,大多数国家获取能源的方式已经开始转向煤炭以外的领域。因此,煤炭价格伴随着政策反对和需求减少正在逐年降低。过去5年中,道琼斯总煤炭市场指数已经下降了76%。
 
发达国家的高成本深井开采所受打击最大。过去3年内,有24家美国煤炭开采公司破产,剩下的1/6处于亏损状态。即便是在澳大利亚,低成本的露天煤矿开采——其地位好比沙特阿拉伯在石油界的地位一样举足轻重,也依然惶惶不安。
 
最让人“忧心忡忡”的,要属曾经拥有最强劲煤炭市场的中国。如今,中国仍然是世界最大煤炭消耗国,并且自2000年开始就已占到了全球需求增长的4/5。但2014年,在中国保持经济增长达7.3%的情况下,煤炭消耗量却下降了1.6%。中国对钢铁的需求已见顶,从而抑制了对炼焦煤的需求。此外,中国对环境污染的担忧意味着,发电厂对热能煤的需求也在减少。水资源保护问题对政府来说也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重要方面。以目前的趋势来看,到2020年中国煤炭业的用水量将占到全国用水总量的1/4,而煤矿储备的主要地区都集中在干旱区域。目前,中国运转的煤电站仅消耗了54%的煤炭产量,创35年来新低。不久前,作为首都的北京又有两家大型燃煤电厂关闭,最后一家也将于明年关停。
 
发电可以说是煤炭最大的用途之一。但在美国,煤炭业正艰难地与天然气等能源产业相竞争,从2008年开始煤炭价格就已下降了80%。美国国内煤炭的使用量最高峰是在2007年。在欧洲,德国“轻率”地关闭核电站之后,欧洲的煤炭消耗量猛增。然而,天然气和新能源也正在侵占那些空余的能源市场份额。
 
环保智库Coalswarm公司在一份最新的报告中指出,从2010年起,世界范围内拟建的燃煤电厂中有2/3已经被搁置或取消。煤电产能的增长率正在放缓,从2010年的6.9%降至2013年的2.7%。比起煤炭,在2014年全世界增加了更多的风能发电量。总体而言,10年来欧美等国的煤电产能已经减少了1/5还多。2013年,美国的煤炭产能已降至1993年的水平(尽管随着库存量的下降,消耗量相比2012年有轻微的上涨)。
 
对于碳排放密集的化石燃料的反对呼声日渐增高。虽然煤炭为世界提供了40%的电力,但在1617GW的全球产能中,75%用于发电的煤炭所产生的污染是最严重的。这种发电方式称之为低温燃煤,比采用最先进也是最昂贵的“超超临界”技术的高温燃煤的发电站多排放75%的二氧化碳。除了那些最现代化的燃煤企业之外,所有的煤电厂的烟囱还散发出大量的其它污染物。汞排放物危害年轻人大脑的发育,硫和氮氧化物侵害肺部。总之,每年有80万人死于煤污染,而其中大部分都是贫困人口。在中国,对人类健康造成危害的可吸入颗粒物中有1/6来自于煤炭燃烧后的产物。
 
目前,德国政府正试图引入新的二氧化碳限排规定来强制关闭煤电厂。在美国,煤炭和电力工业正努力对抗环境保护组织针对煤炭中含有的二氧化碳、汞和其他有毒物质的打击行为。3月25日,联邦最高法院听取了由部分煤矿主和电力企业所支持的州政府意见,即环保组织未能考虑到不使用煤炭后的成本代价。
 
有分析人士指出,如果想要在2050年把全球变暖的影响控制在2℃以内的话,世界范围内80%的煤炭储量将不能再被开采。众多国际知名高校正掀起一项抵制南非煤炭的宣传活动。斯坦福大学会缩减在煤炭领域的研究投资,牛津大学迫于压力也会采取同类举动。世界银行不再投资煤电厂。去年挪威的主权财富基金减少了世界范围内50家煤炭公司的股份。韩国最近采用了碳排放总量管制与交易方案来惩罚煤炭公司不符规定的行为。
 
对于煤炭企业来说,“地平线并未完全陷入黑暗之中”。煤炭公司的世界并未完全被破坏。燃煤进化技术在提高一定成本后,可以有效减少污染。捕获二氧化碳排放的方案在短期是经济实用的,可揭掉其“地球炉灶”的臭名。
 
此外,在一些新兴市场,特别是印度,对于煤炭的需求还在持续上涨。所以全球范围内,对煤炭的需求至少要到2030年左右才会达到峰值。近期,印度政府预期本财年的煤炭进口量将增长19%。但此计划只是想要引进私有承包商来开发印度的煤矿,进而逐步减少热能煤进口。如果消息属实,这对正在向印度出口煤炭的印度尼西亚、澳大利亚以及南非的煤炭公司来说是个令人不快的消息。
 
即使一些发展中国家的煤炭需求量在将来会有所增长,煤炭企业现在也必须正视一些危机问题。部分公司正在削减成本并时刻准备着来一波整合大潮。还有部分公司正在提出诉讼,以期反对能源改革。
 
对企业来说,最大的危机来自于资金链已经断流。投资者们可以解决资金周转问题,但问题是现在的能源结构已经开始转变。在转变中传统的市场已不存在,中国正跟随着经济强国的步伐逐渐淘汰煤炭,印度正努力做到自给自足。充足、完善的天然气市场既可以保持供应也能维系低成本。
 
如此一来,新入门的投资者何必要冒着资产被套的风险来投资煤炭业,而陈旧的深井煤炭未来可能会比现在更不赚钱。非盈利组织Carbon Tracker估计,到2035年煤炭产业将有超过1000亿美元资本被套牢。前景黯淡,就像煤矿工人的肺一般,亦如坠入无底的深渊。
 

(来源:《经济学人》杂志,文章有删节、标题有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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